民國五十六年二月, 一位十二歲少年眼中的台南縣佳里國小六年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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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下年留校補習並不是一件挺愉快的事, 尤其舊曆年才過不久,

仍然是濃濃的過年氣氛。補習!? 太掃興了, 林界德口袋裡裝了不少壓歲錢,

洪銘鴻初一、 二到台南幫他老爸騎三輪車, 也賺了不少甜頭,

兩位小傢伙數學習題常常抄我的, 是應該意思意思一下的時候了。

新市場裡的滷麵和車站前的冬瓜茶一溜煙映入腦海裡, 怎麼肚腸咕咕叫了...

 

    ! 星期六下午補習, 慘不忍睹!

 

    黑板上的題目是: 四十公尺長的道路, 每隔 四公尺 種一棵, 兩端不種,

一共可種幾棵樹?」 楊振昌 老師小心翼翼地一筆一筆畫, 一共畫了九棵樹

   

    這種習題對我而言, 老早己被列入「簡易題」, 老師的動作便近乎

滑稽可笑。不過, 我其實也用不著驕傲, 想以往三. 四年級時, 成績老是

十多名。以這種成績參加聯考, 大概是佳里初中或學甲初中的份。沒想到

五年級一轉入 楊 老師的班上, 怎麼腦筋突然靈光了, 什麼都想通了, 當我看

到成績單上的「1」時, 全身還會發抖呢! 乖乖, 癩蛤蟆變天鵝了!

 

    不知過了多久, 老師愉快地拎起椅背上的西裝:「下一節課繼續上數學

, 按照往例, 老師不在時, 國文課由洪麗惠主持, 數學課由楊宏義主持。」

 

    說完, 他走往門口, 附在洪麗惠的耳根上不知講些什麼, 洪麗惠抿著嘴笑,

! 我知道, 八成要跟洪麗惠的老爸去酒家喝酒。中午時候, 我看到洪的老爸

紅著臉, 蹣跚著步伐 和楊 老師在辦公室時談笑風生。聽說 楊 老師和洪的老爸

從小便是一起出外打架的好朋友, 後來一同到日本當兵, 由於共患難過,

感情好得很, 也因為愛屋及屋, 班上小毛頭們, 老師最鍾愛的就是洪麗惠

這臭女生。

 

    說起洪麗惠, 我是有點奇妙的感覺, 她是繼劉碧珍. 鄭美惠之後,

可以讓我的心起小小的漣漪的女生。學校裡談論最多的就是她, 聽說

她老媽常去日本, 一回來就把世界上最流行的百摺裙. 印著名牌娃娃的

球鞋穿在她身上, 除了王外科的女兒外, 她的穿著是全校最漂亮的了。

這令我有幾分嫉妒, 不過洪麗惠長得漂亮啊! (到底是真的漂亮, 或因

書讀得好, 人自然顯得漂亮, 我也搞不清楚。) 說話甜甜的, 一雙眼睛

烏溜溜水汪汪的, 永遠流露著健美的笑容。在妒忌之外, 我實在

難以否認我的「愛慕」之意。不過, 現在風聲緊得很,「男生愛女生」

, 羞羞羞, 笑死人, 心中想的絕對不能流露出來, 否則混不下去了。

   

    楊老師剛跨出門口, 邱寶堂. 洪銘鴻. 陳龍木等人馬上嗚嗚地起鬨,

邱寶堂跳上講台持起教鞭, 一副嚴肅的小老師模樣, 突然窗邊的陳龍木

大叫一聲: 「楊仔頭回來了!

    邱寶堂一下子縮著頭, 像隻小貓跳了下來, 露出兩顆掉了琺瑯質的

大門牙, 壓低了聲音咯咯地笑著

    「被騙了! 林界德站在椅子上, 幸災樂禍地手舞足蹈。

    「幹xx! 邱寶堂瞪著陳龍木, 怒不可遏。

    「要打架嗎?」陳龍木拍著桌子, 站起身來, 比邱寶堂高出一個半頭。

    「你敢就來啊!」邱寶堂毫不畏懼, 隨即鬼頭鬼腦地笑著:「我瘋了,

才跟你打架, 現在請小老師楊宏義上台!

     立刻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以及低沈的汽水聲, 不用說, 開汽水的是

黃錦雲, 劉美蘭那群臭女生

    全班焦點集中到我身上, 混身有點不自在了。做數學題, 我可是

數學霸王, 教數學, 我倒是沒啥門路。隨便擬了道雞兔問題, 講了半天,

老是解釋不清楚。

    「阿義仔! 你講什麼? 我們聽不懂, 下課啦!」吳家銘不耐煩地揮揮手,

一面擠著他長在手臂上的青春痘。

    「我想出去抓蛇來玩!」陳龍木比著手勢, 好像手裡有一條蛇。

幾個月前, 他和邱寶堂在學校大門邊的草叢裡到一條臭青母, 兩人興沖沖地

跑到街上的蛇店賣錢, 結果蛇太小了被退貨, 又抓回學校嚇女生, 轟動一時。

    七嘴八舌的人愈來愈多, 場面簡直壓不住了, 瞄一眼臭女生們,

洪麗惠正和李秋享竊竊私語, 劉美蘭也湊過頭來, 然後吱吱咯咯地

笑了, 還斜著頭瞥了我一下。

    突然我覺得一陣暈眩, 十分憤怒, 終於想出一計來吸引大家的注意,

回頭在黑板上寫下大大的「1+1=2」。

   「洪麗惠!」我用極為鎮定的口氣:「請問你, 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

    洪麗惠莫名其妙地站起來:「一加一本來就等於二啊!

   「可是, 為什麼會:〝本來就等於二〞?

    洪麗惠哭喪著臉:「哪裡有這種問題?

   「你答不出來了吧? 答不出來, 是不是該處罰?」我得意地詢問眾人。

    男生們紛紛鼓掌叫好, 邱寶堂不知何時手裡己抓著教鞭。

   「誰來打洪麗惠呢?」我望著洪麗惠楚楚可憐的樣子, 有點不忍心,

可是眾男生們一副巴望著好戲上場, 形勢至今, 擋也擋不住了。

    又是一陣七嘴八舌, 討論半天, 終於有人喊著:「林秉村!

    

    乖乖! 一煞時鴉雀無聲, 隔了約一、 二分鐘, 場面又熱絡起來,

好似大家都同意這是很好的搭配, 林秉村一年四季永遠是乾乾淨淨

的模樣, 上衣. 褲子隨時燙得筆挺, 身上老有一股香水味, 家裡錢多得很,

每逢冬令救濟時, 他都捐出一百元和好幾袋米, 謠言己流傳很久,

 有人千真萬確地看到洪麗惠和林秉村在農會旁的小松樹下接吻,

 這個謠言頗令不少洪麗惠的愛慕者頭冒金星, 我也受到了小小的打擊。

 

    林秉村一聲不響地站起來, 接住邱寶堂手上的教鞭, 全場摒住呼吸,

眼看著林秉村一步一步地走到洪麗惠面前, 他用力地朝著洪麗惠的手心

打了三下, 臉上沒有一絲憐愛之情, 好似他也聽到了謠言, 想藉此以洗刷罪名。

    眾人的目光投射在洪麗惠烏黑的眼睛上, 她沒有哭, 皺著眉頭, 委屈地

凝望著桌上的課本。

    我的心怦怦跳, 我感到很愧疚, 其實我只是想嚇嚇她, 引起她的注意,

不過, 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我仍然佇立講台上, 戲終究要演下去的, 為了移轉眾人的注意,

我胡亂地在黑板上劃了幾個梯形和三角形.。可是, 臭女生們早己

氣昏頭了, 李秋享、 黃錦雲、 劉美蘭等人簇擁著洪麗惠走出教室, 回頭

還丟下一句狠話:「老師回來後, 有你們瞧的!

   

    過了許久, 老師終於回來了, 眾小鬼們己各就各位。

他神情愉快地巡視一圈, 走到洪麗惠面前, 好似說:「你怎麼了?

臉色不太對勁!

    洪麗惠淺淺地笑著、 搖搖頭, 在搖頭的當兒, 水汪汪的眼睛輕淡地

瞄我一下, 我的心幾乎快跳到桌上來, 可是, 她沒再開口說話, 似乎己忘記

我剛剛的作為。

 

    放學後, 我仍不放心, 偷偷地躲在「法古今完人」的石碑下觀察, 只見

洪麗惠和李秋享有說有笑地推車走出校門口, 背影緩緩地消失在街頭盡端。

 

    ! 星期六下午補習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天色己昏暗下來, 滿路上的

蝙蝠飛舞, 我卻有著沈沈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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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前的國小生活, 印象裡, 老師不在的時候最快樂了,

教室內鬧哄哄, 教室外也鬧哄哄, 邱寶堂、陳龍木、洪銘鴻…..

等人是最會製造笑料的人物, 雖然已四十多年未再見面, 他們的形象舉止

不曾在腦海裡退色。

 

    二十捌年前我服兵役時, 獲知楊振昌老師罹患中風, 我曾與楊老師的家人

商討如何治療, 由於楊老師的血液很不穩定, 我建議他到台大醫院進行復健

並追蹤高血壓的原因, 可惜因為路途遙遠, 他不願北上。半年後又發現到有

尿毒症, 從此過著洗腎生活, 一年後便與世長辭了, 如果他能及早接受我的建議也許可以多活幾年。

我衷心感謝這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 如果不是他, 我的人生也許要改寫了。

 

    至於文章中的洪麗惠, 二十七年前成為我的賢內助, 回想往昔真是啼笑皆非,

她鄭重聲明絕無外傳在農會約會之事, 只不過林秉村曾向她要日本郵票, 她爽朗地送了他兩枚
也許這就是謠言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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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的獨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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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ck
  • 2010年2月8日 (一 )
    我還在床上躺著,就聽到我大哥的聲音,然後就出門走路到了早餐店,吃喝完了,就再走一段路,等一會兒後,搭上了接駁車,到了捷運站,搭到三多商圈,進入了大遠百裡面的誠品(書店),我在那裡有大略讀了幾本書,其中一本是有關於Janet 珍娜的書。
    而在2010年2月9日 的 晚上,有確定的意識,要來寫下這一段經歷所臨到腦中的話:有一天,我會向神要禮物-錄影帶,就是以神所看到、聽到我在世界上的一切活動,而我目前有2件禮物包裝盒了,其第二是 Janet 珍娜的錄影帶(包括在母親身體裏的誕生過程)。
    謝謝 Janet 的 誕生 ,感謝 神 有創造了 珍娜 ,我相信一個生命 會,珍惜、欣賞、讚嘆萬有受造物之一時,就已經滿足了造物者的 旨意(心意)之一。
    , 而在 2010年 2 月 9 日 23:10 (二), 開始記錄下來 , 使思想化為形式。


    奉 耶穌基督的名
    阿們
    旅遊生活 頻道


    瘋台灣 Janet 珍娜 主持
    願 人人 讚美 欣賞 感謝 一切的創造。

    可以聽聽這 音樂 M u s i c       揮著翅膀的女孩
                         proud of you

    http://tod2501.myweb.hinet.net/FLASH/sky.swf(英文版English)
    http://video.yahoo.com/watch/4596059/12298153(中文版Chinese)

                        樹海森
    http://mymedia.yam.com/m/1483065(日文版Japanese)
    http://eternal8114.pixnet.net/album/video/59503984(中文版Chinese)
  • Kiddo
  • 沒錯, 洪麗惠是咱們班的漂亮寶貝!
    四十多年前的國小生活, 印象裡, 老師不在的時候最快樂了,
    教室內鬧哄哄, 教室外也鬧哄哄 …
    最喜歡看邱寶堂耍寶了,
    初中最後一屆, 所以小六晚上必須留校惡補,
    楊振昌老師不在的時候, 常有好戲可看,
    有一次, 邱寶堂把電燈打暗, 教室頓時烏漆媽黑,
    只見他老兄站在講台上, 手拿一隻手電筒,
    由下往上, 照著自己一張歪七扭八口吐舌頭怪聲連連的鬼臉.
    晚上回家的途中,
    幾個男生還會躲在灌溉大圳後跳出來嚇女生,
    ……
    啊! 好佳在, 楊宏義沒有說李秋享的壞話!!
  • Hello :
    You must be 李秋享. Is it right?
    Horng-yih Yang
    嗨! 我是洪麗惠 多少年沒見面了阿 每次午夜夢迴佳里國小 妳 楊麗盡 黃錦雲 黃明秋總是出現在夢中 那時候楊宏義 邱寶堂 黃廷福是我最痛恨的大壞蛋 總是捉弄我們女生 沒想到我竟然嫁給國小最討厭的男生 莫非這是天意?

    horngyihy66 於 2010/09/22 20:49 回覆

  • 悄悄話
  • Kiddo
  • 中秋節下午, 李秋享的臉依舊黏在電腦上,
    孩子見老媽每天無所事事, 似乎就這樣默默無聞過一生,
    突然心血來潮, 自行上網 Google了老媽李秋享的大名,
    “媽! 有人說妳正和洪麗惠竊竊私語 …”
    李秋享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1967年, 佳里國小, 六年乙班, 邱寶堂. 洪銘鴻, 陳龍木, 林秉村 …
    一些從記憶中消失的名字,
    竟然在2010年的中秋節, 一個一個的從李秋享的電腦裡跳出來,
    除了緣, 還是緣啊!
    曾在高雄住了20年, 祖母過世前常回佳里看她,
    沒記錯的話, 應該是從家中開洗衣店的劉美蘭口中得知
    班上的天才楊宏義和公主洪麗惠結婚的消息,
    哈哈! 除了緣, 還是緣啊!
    洪麗惠, 永遠是李秋享心目中最要好的朋友!